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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新冠疫苗之路

2020-09-16 12:43 作者:袁越來源:三聯生活周刊 2020年第38期
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令人難忘的2020年只剩下四分之一了,苦日子似乎就要熬出頭了。

一種直徑不超過140納米的新型冠狀病毒,讓幾乎所有人的2020年都過得不怎么愉快。如此憋屈的生活還要延續多久?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像去年那樣自由自在地逛街購物、探親訪友、看戲觀影、出國旅行?我們需要滿足什么樣的條件才能摘下口罩,自由自在地呼吸?幾乎所有人都會告訴你,答案只有兩個字:疫苗。

 

 

不過,年初的時候大家可沒這么心齊。那時候很多人都以為新冠病毒可以被封城、口罩、消毒液和社交隔離等防范措施悶死,就像17年前的“非典”病毒那樣。后續發展證明,中國人民幾乎完美復制了當年的壯舉,雖然為此付出了比較大的代價。但新冠病毒遠比它的前輩要狡猾得多,僅靠一招“無癥狀感染”就逃過了世界人民的圍追堵截,在全球生根發芽了。

 

 

這就是公共衛生領域特有的現象:同一種傳染病,因為文化傳統和社會制度的不同,導致了完全不同的結果。在這個問題上,科學與人性發生了沖突,因為前者只能告訴你事實是怎樣的(比如新冠病毒如何傳染?致死率是多少?如何防治?等等),后者卻能影響你的判斷標準(比如到底是生命優先,還是經濟發展優先,個人自由優先?等等)。所以,即使我們大家全都認同科學的權威性,卻可以很自然地根據自身的情況和立場的不同,做出完全不同的選擇。

問題在于,病毒是不分國界的。雖然國內已經有很多天沒有本土新增病例了,但因為現行的零容忍政策,我們的日常生活始終無法恢復原狀,正常的跨國人員自由流動更是遙遙無期。于是,人類似乎只有祭出疫苗這個大殺器,才有可能打敗新冠病毒這個狡猾的敵人??墒?,我們已經苦等了8個多月了,新冠疫苗卻還是沒有來,這個傳說中的萬能神藥到底靠得住嗎?

疫苗靠得住嗎?

毫無疑問,疫苗曾經是人類對付傳染病最可靠的武器,它的首次亮相就給了我們天大的驚喜。那是在1796年,第一款天花疫苗(牛痘)在英國問世,效果極為顯著。1977年,最后一位天花病人被治愈,從此天下太平。人類和天花病毒斗爭了數千年,屢戰屢敗,但天花疫苗出現之后還不到200年,人類就取得了完勝,讓天花成為第一個被人類主動消滅的生物物種,疫苗一戰封神。

繼天花疫苗之后,人類又發明了針對麻疹、風疹、白喉、水痘、猩紅熱、腮腺炎、腦膜炎、百日咳、破傷風和小兒麻痹癥等一大批兒童傳染病的預防性疫苗,極大地降低了兒童死亡率。人類還發明了針對霍亂、肝炎、肺炎、傷寒、登革熱、狂犬病和黃熱病等烈性傳染病的疫苗,徹底改變了“病”這個概念的定義。“生病”在古代主要是指傳染病,現在則主要指的是癌癥、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這類自發性慢病,和病原體關系不大了。

還有一些僅靠疫苗很難預防的細菌性感染,被人類發明的抗生素解決了。疫苗和抗生素并稱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醫療發明,兩者合起來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人類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以為傳染病將不再是我們的對手了。

澳大利亞著名病毒學家麥克法蘭·伯內特(Macfarlane Burnet)在其1972年出版的生物學教科書《傳染病的自然史》(Natural History of Infectious Disease)中說:“關于傳染病的未來,最可能的預言是:那將會非常乏味。”做出如此大膽預言的伯內特教授曾因提出了抗體的“克隆選擇學說”獲得了1960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該學說是現代免疫學最重要的奠基石,也是疫苗這個概念之所以成立的關鍵所在,很顯然他認為疫苗的出現將終結所有的病原體,未來的人類將不會再被傳染病所困擾了。

沒想到,就在伯內特教授寫下這句話的4年之后,非洲出現了埃博拉疫情,拉開了新型人類傳染病大暴發的序幕。1981年,艾滋病出現在美國,HIV病毒僅用了不到40年的時間就感染了7500萬地球人,導致大家談“艾”色變。除此之外,人類傳染病名單上又多了鸚鵡熱、軍團病、拉薩熱、尼帕病毒、寨卡病毒、西尼羅病毒、非典(SARS)和中東呼吸綜合征(MERS)等一大批新型傳染病,每一種新傳染病的出現都會把人類打個措手不及。除了剛剛獲批但尚未經受過大戰考驗的埃博拉疫苗之外,人類至今都沒有研發出任何一款針對新型人類傳染病的預防性疫苗,我們只能依靠傳統的隔離法和這些新傳染病做斗爭,并付出了慘重的社會和經濟代價。

與此同時,一些老傳染病卻又死灰復燃,重新開始流行起來。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禽流感和豬流感之外,麻疹和百日咳都曾出現過幾次大規模疫情;肺結核這種老傳染病雖然早已有了疫苗,但預防效果不佳,直到現在每年仍會殺死150萬人;瘧疾疫苗雖然剛剛研制成功,但對兒童和青少年僅有39%的有效率,遠遠達不到令人滿意的預防效果;季節性流感雖然也有疫苗,但最多只能管一年,因此每年都必須重新接種,很多人嫌麻煩不愿去打疫苗,導致每年都會有30萬~60萬人死于流感,有的年份甚至死亡人數更多。

還有一些老傳染病直到今天都還沒有疫苗,比如恰加斯病、萊姆病、象皮病、鉤蟲病和丙型肝炎等,所以它們仍然在全世界廣泛流行。

由此看來,疫苗似乎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么厲害。事實上,國外反疫苗的人非常多,尤其在社交媒體上,這些人的存在感極強。中文世界里很難聽到反疫苗的聲音,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在反對什么。

有意思的是,大部分反疫苗者只反疫苗,卻對抗生素網開一面。其實抗生素只對病菌性感染有效,對病毒性傳染病沒有治療效果,再加上濫用抗生素會促使病菌產生耐藥性,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所以抗生素似乎才是最應該被抵制的那個。但在真實世界里,你很少看到有人扔掉醫生開的抗生素,卻有相當比例的人拒絕打疫苗,這是為什么呢?

最簡單的解釋是:抗生素是給病人用的,疫苗是給健康人用的。俗話說病急亂投醫,生病之人自然什么藥都想試試,但健康人往往缺乏危機意識,看不到預防的價值,所以才會用更高的標準來要求疫苗。

這個說法似乎很有道理,但卻無法解釋為什么那么多看似很講道理的聰明人也會反疫苗,其中甚至包括不少醫生。我們當然可以指責這些人缺乏科學素養,輕信陰謀論,不值得浪費時間和他們辯論。但如果他們全都拒絕打疫苗,新冠疫情將很難得到有效控制,所以我們不妨聽聽他們的想法,看看疫苗到底存在哪些問題。

疫苗的問題

如果我們放下成見,仔細考察一下人類和傳染病的斗爭史,就不難發現很多傳染病其實是通過不斷健全的公共衛生措施被控制住的,疫苗只起到了輔助的作用。比如清潔飲用水的普及消滅了霍亂,滅蚊運動控制住了瘧疾和黃熱病,滅鼠運動掐斷了黑死?。ㄊ笠撸┑膫鞑ヂ窂降鹊?。還有一些傳染病是靠隔離政策(或者其變種)控制住的,“非典”和艾滋病都是很好的例子。甚至像天花疫苗這樣的正面案例,如果沒有輔以相應的追蹤與隔離政策,也是很難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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